文章
景点
线路
图片
 首期热推景区/景点:普陀山 五台山 九华山 峨眉山 鸡足山 梵净山 庐山 衡山 敦煌 龙门 法门寺 少林寺
 崇圣寺 南华寺 弘法寺 南山寺 北京 上海 广州 南京 杭州 西安  无锡 宁波 成都 西藏 香港 澳门
 台湾 印度 泰国 新加坡 马来西亚 更多>>       佛教景点旅游频道全新上线!
您现在的位置: 佛教文化旅游网 >> 心灵之旅网络会所 >> 佛性人生 >> 正文
社区登录: 帐号: 密码: Cookie
 

叶曼:自性空灵 志存高远的女修行者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佛教文化旅游网 更新时间:2008-2-19

 

叶曼居士本名刘世纶原籍湖南1916年生,北京大学毕业,随夫婿田宝岱辗转于美、菲、沙乌地阿拉伯等外交官生涯数十年。曾于辅仁大学担任副教授,主编过妇女杂志,以叶曼信箱为读者所称颂。中年学佛后曾亲近南怀谨、陈健民等大德,屡有所得,近受黄念祖居士鼓励,致力弘法利生工作,1996年于洛杉矶创立文贤书院,以宏扬圣教,中国伦理思想及融合中西文化为目标。叶曼老师长期在文贤书院讲学,期能带动更多修心向学的风气,目前讲授的有《四书》、《道德经》、佛教的故事等等。其著作有《叶曼散文集》、《叶曼随笔》,《叶曼信箱》,《叶曼拈花》,《春到南天》、《世间情》、《叶曼讲心经》,《叶曼讲阿弥陀经》等。现任台湾佛教协会副会长。

与赵朴初的情缘

  八十年代叶曼老师在出席世界佛教友谊会盛会时,与原中国佛教协会赵朴初会长相遇并成为好友,朴老尊称叶曼为师姐。在此盛会上叶曼老师被选为世界佛教友谊会副会长,任期八年之久。在听朴老说北京云居寺惨遭日本飞机炸毁后,叶曼老师当即发愿重建云居寺。

  1989年,叶曼老师云游马来西亚、新加坡、美国等地传承国学,筹到32万美元善款,当叶曼老师回国捐赠时,北京市原副市长何鲁丽、十世班禅大师在云居寺专程迎接。朴老特写了条幅赞扬其功德。

  叶曼老师圆满重建云居寺心愿后,又在美国洛杉矶成立“文贤书院”传播中国儒、道、佛三大文化并为中国贫困地区贵州云南等地孩子上学筹款募捐,叶曼提倡中国三大文化使其普通化、普遍化。目前已捐建13所“文贤”希望学校,带动华人社会关心帮助祖国建设和发展。朴老闻后非常高兴,表示这也是他最大的心愿。

与文贤书院的情缘

  1992年在台北创立文贤学会,1996年在洛杉矶创立文贤书院,长期传承国学,以宏扬圣教、中国伦理思想及融合中西文化为目标,期能带动更多人修心向学传播中国伦理思想弘扬中华文化。。叶曼老师长期在文贤书院讲学,目前讲授的有《四书》、《道德经》、佛教故事等等。其著作有《叶曼散文集》、《叶曼随笔》,《叶曼信箱》,《叶曼拈花》,《春到南天》、《世间情》、《叶曼讲心经》,《叶曼讲阿弥陀经》等。现任台湾佛教协会副会长。

  曾主编妇女杂志,著有多项著作文集,几十年来传承国学各类经典课程数千讲。在海内外享有极高的声誉。她极其丰富的东西方人生经历、通达的处世态度与洞察人情的智慧,在家庭、职场、爱情、婚姻、信仰等人生目标与问题的抉择上,为现代人授道解惑。她蔼蔼学者的风范和对国学的参悟,成为无数海内外朋友的良师益友。

叶曼老师之愿

  叶曼老师常年致力于社会公益事业,希望将“文贤书院”在中国大陆落地并成立国学教育基金,为西部少数民族地区捐建百所“文贤”希望学校(已捐建13所)弘扬并传承中国三大文化“儒、道、释”,将一生国学研究的根留在大陆。

  20064月,在世界佛教协会27国佛教大会上,叶曼老师又获金牌奖。此次专程回国将一生国学研究的知识产权与著作无偿捐赠给“中国少数民族文化艺术基金会?国学教育专项基金”。该项基金将用于支持中国国学文化的传承,提高国民质。

 

学佛的心路历程

叶曼教授,本是学佛的。但她的打坐修行却先通任督二脉,后又斩赤,通三脉七轮;她的经历可以借鉴。大道无为,无为是大道。不要太在意色身上的事。

  叶曼教授的父亲是世家子,跟王云五、韩德清是结拜兄弟。她在家里可以说是标准的大小姐。她在北大是学经济的,从此学会了经济,懂得了经济的道理,也懂得了人生大经济的道理。

叶曼教授中学还未毕业,父亲病了三天就去世了。大家都以为她家很富有,但经她清理下来,不仅根本没有财产,而且,还欠下一笔债,她在年少丧父的悲痛外,又发现家庭的实际经济状况,所受的打击实在太大,真使她痛苦到了极点。 那时,她的哥哥还在南方读书,她的弟弟都还小,还有不到四十岁的母亲,另外,那么多的债务,那么多的未了事情,都需要处理。她自己还只是个中学生,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有挑起这付重担子。清理了父亲在各地留下来的困难问题后,接着培养弟弟们念书,以及侍候她的母亲。教授过去就是这样的一个青年,在那样一个痛苦的经验中奋斗成长。今天,青年们在台湾长大,由幼稚园一路读到大学,是很难想象那种环境的。后来,她结婚成家,做公务员,又成为一位很成功的外交官的夫人,她的先生就是我们大家所熟悉的,前驻沙乌地阿拉伯的大使—田宝岱先生。在外交圈里,这位大使夫人是很有名的。 她自己写作、教书,加上学佛、学禅、学密,几乎没有一样她不想学。现在年纪虽不小了,仍好学不倦,如同年轻人一样,现在还在学打太极拳。每天可怜巴巴的,两条腿都蹲得发酸,忘记了自己年龄,仍然艰苦的练习。我看她这十几年当中,真的做到了学而不倦,而且,所学的每一样都非常专精。她对人生是认真负责的,她把这个人生的一切都看成是人应该完尽的义务与责任。不管是出世法或入世法,她都用一种特别的专注精神去从事。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叶曼自述

  谈起学佛,这一段心路历程,应该从我很小的时候说起。我吃长素,从八岁就吃素,但却不是为学佛而吃。在北方,平常是不吃羊肉的,要到立秋以后,才能吃羊肉。因为,羊肉不能在热天的时候吃,立秋以后,北方天气就凉了,才可以吃补。我八岁那一年,我们全家去羊肉馆子贴秋月+鹿。进门时看到有人牵着一只羊拉进后院,那头羊跪在门口‘咩!咩—.’的叫着,不肯进去。听起来羊的叫声跟哭声一样的悲惨,我当时心里就非常的难过。等到进了馆子,坐下来后,准备吃涮锅子,伙计将切得薄薄的羊肉,摆在桌子,鲜红耀眼,我一看,立刻想到刚才我看到的那头哭着的羊,心里的难过,真是无法形容。我怎样也吃不下去,从此以后,我就不再吃任何有生命的东西了。

  这一个决定使家里的人当时颇为欣赏,认为这孩子心地非常的仁慈。但是,我的父母与至亲好友认为这种事情,是经常会发生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的,当孩子们看到杀鸡、杀鱼就会常常几天不吃鸡鱼,可是过几天也就忘记了。他们想,我也会如此。然而,这一个素,一吃就是十四年,一直到抗战我结婚为止。别人以为我吃素是为了信佛,我总会说:‘我才不信佛哩,我吃的是儒家素。’别人说:‘儒家是不吃素的,那里有儒家]我说:‘孟子不是说过吗?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这就是儒家!’

幼年的私塾教育

  我父亲对我的教育用的是非常独特的办法,六岁开蒙,念的不是三字经、千字文,而是左传。当我九岁把左传读完,然后,再开始续孟子、论语和古文。到了十岁,才开始进高小一年级。

  我不但否认吃是因为信佛,而且,对于佛法、佛教有非常大的反感。这种反感一直到我遇见南老师(南怀瑾),听楞严经的时候,才停止。

  为什么有这种反感呢?

  刚才,南老师谈到王云五先生、韩德清先生和先父的关系,他们都是宋教仁先生的崇拜者,他们追随先生从事革命。当先生被刺杀后,他们便开始反袁,于是被袁世凯通缉,先父和韩先生两人化装跑到上海,住在王云五先生在租界的家里,躲在他的小阁楼上,连大街都不敢去,一直躲到袁世凯失败,他们才出来。所以,他们三个人结拜为把兄弟,三个人约定,绝不从事政治,所以王云五先生专门办商务印书馆,他从政,是以后的事。先父从事工业。韩德清先生则专研佛法,他就是那位被称为‘南欧北韩’的清净居士。在结拜三兄弟当中,先生是最小的,因为在韩家七兄弟中,他排行第五,我们称他为‘五叔’。老式的人,兄弟辈对于兄长,是非常恭敬的。所以,每年初一,五叔和他的太太都到我们家里来拜年,而且是恭敬的下跪。

  后来,我父亲为他盖了一栋房子,组成‘三时学会’,这位五叔,突然间成了我们全家大小的师父。每逢过年,韩五叔不再到我家来拜年,而是父亲领着全家去向韩五叔——我们改称‘师父’的去拜年了,父亲率领我们全家,恭敬的向他行跪拜礼。

  父亲每次去三时学会听经,见了清净居士,总是先跪在地上向他顶礼。自小耳儒目染,使我深深觉得对于传法的老师,应该非常、非常的恭敬。所以,后来当我看到有人对老师不恭敬时,我就会很生气,觉得简直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高级消遣品

  清净居士研究的是唯识宗,父亲认为我从小读古书,对于文学方面,应该是了解的,所以,就带着我去听‘成唯识论’。诸位可以想象,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去听‘成唯识论’,那简值是对牛弹琴。记得有一天,我听得很不耐烦,实在坐不住了,心里起了很深、很深的反感,我突然感觉到‘什么叫佛法?佛法只不过是有钱、有闲的士大夫们高级的消遣品而已’。这一个念头,到后来自己真心学佛了,回想起来,非常感到惭愧,很后悔自己当时的幼稚与无知另一方面,我母亲不认识字,父亲研究的‘成唯识论’是她所不能理解的。她学佛,就只是烧香、拜佛。父亲给我一件工作,就是教母亲念一些最简单的经。第一部经就是阿弥陀经,然后是教她念往生咒、大悲咒。那时,我一面教母亲念经,心里就一面起反感。认为经文上所说的好像是在贿赂愚人去信佛,什么金沙布地、金银琉璃、赤珠玛脑、七重行树、七重罗网的,彷佛是说:我这里一切都奢侈华丽极了,你们若是念佛,你们就可以到我的国土来。

  母亲每天就只知道念、念、念,早晚念,除了念,就是烧香、拜佛。可是等到她的—些佛事做完了,其他的生活和平常人完全一样,她照常发脾气,她照常打麻将,一切生活跟普通人并没有两样,多的只不过早晚三柱香,拜佛,持咒、念经而已除此之外,生活与心性上与学佛毫不相关、毫不发生影响。所以,看到母亲这种学佛更加深我对佛法的反感。我认为佛教只是士大夫有闲阶级的高级消遣品,和无知妇女祈求福报的安慰品。

  所以,我从来不谈佛法、从来也不沾惹佛教,不过我仍然吃我自己的

 

亲情深似海

  吃的过程,说起来是很艰苦的。首先,家里父母就反对,认为孩子们正值发育时期,成长的阶段,营养不够是不行的。当时,我不但不吃任何有生命的,连鸡蛋也不吃,我对于豆腐类的制成品又讨厌,我吃的就只有青菜了。所以,家人急得不得了。有时候想起来,父母的恩情,真是深呵!(这时,教授停顾了很久没讲话)

  当时,我父亲就买来‘起士’(乳酪),最好的,瑞典蓝颜色的‘起士’,那股臭味就好像好几天没有洗的脚一样臭。我怎样也不肯吃,因此,父亲就悬赏,他知道我的脾气,假使告诉我是为了我的营养,我一定不肯吃。因此,他就宣布:谁要是吃一片‘起土’就给一块钱,那时候一块钱,价值大得很,可以买一百五十个鸡蛋。同时,还要我们吃鲜番茄,谁要能吃一个鲜番茄,也给一块钱。兄弟们装模做样的宁不要钱,也不肯吃,没有一个跟我抢我却要表示勇敢,皱着眉头硬吞下去。后来才知道,他们背后都是讲好了的就是为了给我一点营养。我为了钱,拼命的吃这两样东西。到后来,钱没了,我自己却已经爱吃生番茄和起士了。到了自己做父母后,才想到父母用心之深,对于儿女的爱,那是没有方法去衡量的。而我自己为了吃素也吃过不少苦头,从小学到大学,吃素使我变成大家嘲笑的对象,我的午餐经常就是一碗阳春面。各位知道,人性不是太善的,孩子们更是非常残酷,所以一般孩子和青年都不敢和同伴不同,无论穿衣、饮食,无论做什么都得大家一样,才不会受歧视。像我这样的一个人跟大家在一起,他们大吃、大喝,而我顶多是吃馒头和咸菜,或者是阳春面。他们认为:年纪轻轻的吃,简直像小老太婆一样,常常拿来作谈笑的资料,虽然他们并不欺负我,可是在那种情形之下,要是一般年青人,早就放弃了。

  我吃素,不是怕因果报应,因为我那时根本不信佛,更不相信轮回。我吃,纯粹只是为了不忍心。所以,有时候被他们逼急了,我就说:我绝不吃尸体。他们说:‘哎呀!你这人真讨厌,我们正在吃饭,你讲点好听的,可以吗?’我说:‘本来就是实情,现在你们吃的全是尸体,而且是支解了的、腐烂了的尸体,我不但不忍心吃,我都不忍心看’

  我告诉他们:‘我看到碗里的鸡,就想到鸡飞,看到盘子里的鱼,就想到鱼游,看见猪肉、牛肉的时候,就想到猪和牛活着的模样,这样怎能使人吃得下去。’

神秘的经验

  我虽然不信佛,但是有一次,我曾经亲见一桩神秘的景象,那就是先父的去世。先父是患脑充血只有三天就去世。那时,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也不能说话,右半身完全瘫痪,可是,他的神识非常清楚。说来不怕诸位笑话,我的母亲从一数到一百,就再也不能数下去了。如果把她一个人带到峨眉街让她在西门町逛,稍停再在峨媚街原地见,准保她再也找不到峨媚街了。但是她却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性,智慧很高,反应很快。在这种情形之下,可以想到我父亲是多么着急,那么多未了的事,妻儿以后的生活,都将如何安排,所以他闭起眼睛立遗嘱、安排后事,那些字虽然是闭着眼睛写的,仍然很美、很清楚。

  父亲去世的头一天晚上,我母亲嘱咐我们说:‘不管你们信佛或是不信,大家都必须围在他的床前一起念‘阿弥陀佛’。俗语说‘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脚’,那时候,只要有人能救我父亲的命,你让我割下肉来,片片支解,我都愿意,更何况是虔诚的念佛?

  整整三天,我的母亲一直没有离开过父亲的床边。一直都斜欹在他的身旁。

  亲友大半部回去休息了,那是一个很宁静的寒夜,我母亲突然尖声大叫起来,那个声音真是凄厉无比,她连连的喊着:‘不要—.不要!’然后,舌头便缩进喉咙里面去了。于是立刻请了医生来急救,把她抬到另一个房间,她有一个月都不能说话,因为舌头伸不出来。喂东西吃的时候,都是拿着汤匙一点点送进嘴里。

  后来她能说话了,才告诉我们:‘以前,曾跟你父亲有一个约誓,就是我们生同案、死同时。我那时正在看着你父亲,突然过道看见父亲跟一大堆人往外面走,你父亲停下来,向我招招手,并且向我说: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走的嘛?走啊!’低头一看,你父亲正睡在我的臂弯里叹气。立刻我知道你父亲没救了,我知道他是要我跟他一起走,但,一屋子的孩子都这么小,我说:‘不要!不要—.孩子还这么小。就这么一下,我就晕过去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母亲晕去后,便由我代替她陪在父亲旁边。父亲的神识非常清楚,我向他说了很多话,他彷佛在听着,又彷佛无反应,我就说:‘您叫我……’他就以极轻微含糊的声音叫我的绰号,这是父女间亲腻的称呼,我很高兴的向他保证:‘您很快就会好的,没有关系,我愿意侍候您一辈子,只要您活下去!’

  这时,只见他脸上变了色,急急的把手伸出来,只有姆指和小指伸出,握拳成一个‘六’字,我不了解‘六’是什么意义?在亲友中没有排行‘六’的,我想不出任何有与‘六’字有关联的人和物,所以一再的问‘六’什么,我父亲便含糊的说:‘笨!笨—.’依旧一再的伸手作‘六’。

  从我母亲晕倒,闹到现在,差不多是清晨四、五点钟了,他不再说什么,只是连连的叹气。

  那时,我们住在青岛,青岛有很多的教堂,那天,正是圣诞节——十二月廿五日,早上六点钟,全市的教堂敲钟,庆祝圣诞,正在百钟齐呜的时候,我父亲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就过去了。

  那时才知道,他要预告我的是要我知道早上六点钟,他就要走了。

  所以,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神秘经验。

  一个中风的人,眼睛已看不见了,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的神识却能那么清楚的告诉我们他的正确死期。这件事情,一直使我不能了解。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不可以常理解释的事情。

重担一肩挑

  等到父亲过世以后,突然间,我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生活,开始要肩负起很多麻烦的事——照料母亲和弟妹、料理债务、扶榇回北平、安葬、定居。当时弟弟妹妹们都小,我自己也还没有中学毕业,突然间,我长大了。

  这时,我深深体会到友谊的可贵,朋友的帮忙太大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完成了大学学业,使母亲安享她的余年,这全都是靠了朋友的帮忙与协助。这些朋友,知道我父亲身后萧条情形后,他们凑足一笔基金,作为我们兄弟姊妹们的教育费,这一点,我是一生都感激的,譬如王云五先生在上海写信来吊唁并寄来五百元,在那时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卢沟桥事变发生一年后,北大通知我们、.如果在最后一年还不回到大后方的联大,就不发给我们北大的文凭。于是,我们准备到大后方去,但是家人不准孤男寡女结伴同行,必须结婚后才能走,所以,在仓促之间,我们就结了婚,婚后七天就离开了北平,扮成新婚夫妇到天津去蜜月旅行,然后从租界上船经过香港、安南,这样的到了大后方。

 

外交官生涯

  毕业后,先生进了外交部,我进了中国农民银行。

  珍珠港事变发生之后,我们被派往芝加哥做副领事,这是我第一次出国,从此我也再没有见过我的家人。后来政府迁都南京,一直到迁都到台北,我们都是在海外,国外一住就十三年。

  在这十三年中,我们走了很多国家,可以说那个生活就像转陀螺一样。我算计一下,大约每三年大搬一次家。所以,我每到一个地方,随时都作搬家的准备,每逢到了一个新地方,刚刚把人弄熟了,和当地的政府与侨团也熟识了,便又要开始调到另一个新的国家去。

  就这样的搬家、安家、联络、交际、环境才摸熟,一级命令下来,又得收拾行李走路。

  这种调动,事先绝不通知,接到命令,一个月之内,必须起程,、永远是先生先走,我则留在当地整理东西,等候孩子学业告一段落,然后,带着孩子们,追随前往。

  先生到了新住所,多半寄居旅舍或暂时借住人家里,直到我去了以后,才找房子、买家俱、安家。所以这十几年一直过的是这种生活,没有时间让我从容地想一想:人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生活就像陀螺一样地转着,这种情形,一直到了一九五六年,我们回到台湾。十三年来第一次回到祖国。

  那时,外交部给先生的薪水是台币七百元,刚刚够他来回坐车和抽烟,所以,整个家庭的开销,他就一切拜托了我,由我全权处理了。

  对于一位既不会贪污,又不会想花样赚钱的先生,唯有自己去想办法了,写文章、教书,所以,今天除非不得已,我是绝不写文章的,我写文章的开始,不是为了出名,而是为了赚钱,我的文章,先在国外发表,然后在国内刊登,接着在杂志上转载,最后,又在中央广播电台由我亲自广播一遍,我叫它‘一文四吃’,如此这般而维持了这个五口之家。

  虽然又忙又累,但是周围的环境和气氛,却开始激发了思想,开始想的第一个问题,便是什么是人生?自己已经到了中年,却感到一事无成,看看孩子都逐渐长大,不由得感慨的对他们说:‘我此生就是这样了,唯有希望你们将来成大事、立大业:.…:.’说完这句话,猛然想起父亲当年也曾如此的告诉我,而我现在向我的儿女说,将来我的儿女再向他们的儿女说,就这样一代一代的说下去。人生到底真的为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生?生的目的是什么?我将来死了以后向那里去?我想起我小的时候,也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很好奇,常常有一大堆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孩子们对父母很恭敬,也很疏远,不敢拿问题去烦他们,只是自己一个人闷烦傻想,想不通,便安慰自己:没有关系的啦!这些问题,我早晚会明白,突然的,会有一天,我明白了,那么那些小问题,也就都会明白了。现在过了四十岁,对于那些问题,反而没有小时候的自信,也决不敢希望突然的了悟一切。我必须努力的去寻求解答。

  我开始读书,找朋友讨论,首先,从哲学方面的书籍入手,愈看愈不懂,哲学使我如一般人所描写的:‘把一大堆我们都不太明了的名词,组合成美丽复离的辞句,读了它,把人绕得晕头转向,而不留任何概念。’

  书本上,不曾给我具体的答覆。

  于是,很自然走向宗教的领域。

向牧师质疑

  在那时候,基督教非常时髦,谁若能到士林做礼拜,那代表着某种特殊身份,一些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太太们,一听我对人生发生了研究的兴趣,她们大为高兴,就把我找了去谈。当他们没有办法解答我的问题时,就要我去做礼拜。牧师的讲道不曾说服我,于是她们便为我举行家庭礼拜。我向她们说:r我是要问牧师问题的!’她们说:‘你尽管问好了,他们会答覆你一切的。’

  我可以告诉各位,我最高的记录,是曾经在一个星期当中,做了七次的家庭礼拜。在每一次的家庭礼拜中,她们都希望能够把我说服,如果我能信了教,她们认为我将是基督教的一个生力军。他们很看得起我,总是向牧师说:‘你们尽你们的力量,无论她问了多直率、多坦白的问题,都要答覆她……,你们若能说服了她,我们就会得到一个很好的教友。’

  每一次,在牧师讲道后,我就问:‘XX牧师!对不起,我有一些问题,可能是犯禁忌的,非常不礼貌的,假如你能答覆的了,我就立刻受洗。’

  我的问题是创世纪的记载。

  1、上帝为什么造亚当?

  2、造了亚当又为什么造夏娃?

  3、为什么又在伊甸园里,种有智慧树和生命树,却告诉他们:‘只有这两颗树上的果子不可以吃?’

  4、为什么又造了一条多嘴的蛇,让蛇去引诱了夏娃,再让夏娃去引诱亚当,违背上帝的意旨—偷吃禁果?

  5、上帝知不知道,这些事情都会发生?上帝假使不知道,上帝便不是全知。

  6、亚当、夏娃是他创造的,蛇也是他创造的,他们犯的罪,比起今天的人类所犯的罪,真是不足微道了,上帝能不能防范他们犯下罪过,上帝连他创造的,都不能控制,那么,上帝就不是全能的。

  7、上帝既不是全知,又不是全能,而且,上帝也不太仁慈,即使一般做父母的都会设法,使孩子远离危险物,并且尽量加以防范,使孩子不会受到伤害,上帝造了危险东西,却不设防的放在那儿,难道上帝的爱,连世俗的父母都不如?怎么能说‘上帝是最仁慈的呢?’

  8、亚当、夏娃也没有犯太大的错,他们只是违背上帝的命令,偷吃了智慧果,难道上帝这么嫉妒,这样心胸偏狭,只准他自己聪明,别人就不准有智慧?一有了智慧,就得驱逐出伊甸园?这上帝未免心胸太狭窄了,这样的上帝,叫我怎能信服?

殊途也不同归

  非常惭愧!这样差不多问了一年,也没人能答覆我。

  非常的可笑的,在辅仁任教的时候,曾在一个公开的演讲上,我曾用佛法来解释创世纪,前头一排坐的全是神父。

  有一天,有位长辈,夫妇俩都是虔诚的基督徒。从早上九点和我谈到中午十二点,还是辜负了他们二位的苦心。当时,他们会急着想带我去士林受洗。我说:‘对不起,我不愿欺骗您们二位老人家,更不能欺骗您们的上帝。因为我也从来不欺骗我自己。’接着我又说:‘到士林受洗,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现在,假如我跟您们去了,不是为了上帝,而却是为了功利的目的,这样的话,也污辱了您们对我的一片爱心。’

  从此,我跟基督教绝缘了。

  很久以后,碰到一位基督徒的教友,她问起我是不是还在学佛?我说:‘是呀!你现在还信基督教?呵!没有关系,条条大路通罗马,殊途同归,将来咱们都会在天国相会的。’她说:‘不要梦想,将来你是下地狱的,我是上天堂的,咱们两人殊途可不同归。’

  当然,她是开玩笑的,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几乎我和这些老朋友都断了关系。我也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天真的认为:总有一天我会突然开悟了,于是一切问题也就都明白了,那时还不懂得‘开悟’,这个名词的含义。只是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连手上为什么生五个指头,我都不明白。愈不明白,心里愈烦。

  问题有这么多,教我如何打开这重重的疑团?

 

明师难得

  正在彷徨苦闷的时候,北大的同学—张起钧教授,他认识了南老师。

  一天,他来看我,说:‘我遇见了一位异人,这个人,什么都懂,我去找找他,看你能不能去见他一面。’他去找南老师。南老师说:‘是位太太?哎呀!算了,你不要给我找麻烦,这些太太们学佛,不是为了夫妻吵架,就是为了儿女不乖,要不然,就是这个、那个的一大堆的家长里短,要不就是迷信,求佛保佑,你干什么给我找这个麻烦,我哪有闲功夫来跟他们罗嗦?’

  我这位老友大概在老师那儿,替我吹嘘了一番,费尽了唇舌,才欢天喜地的跑来说:‘南老师答应了,好不容易他才肯见你,见了面,说话的时候,可不要随便乱发议论哟!

  当时,我心想:这样一位异人,我得好好准备一下,不可让他小看了我,把我当作一般的婆婆妈妈,只会唠叨罗嗦。

  我第一次见到了南老师。老师开口就问:‘你来找我做什么?我说:‘我想请教生死的问题。’

  老师说:‘什么生死问题?’

  我说:‘我想知道生从何处来?死向何处去?’

  老师说:‘你从哪里学来这两句话?’

  我说:‘这是人人都想要知道的。’

  老师说:‘你知道了,还不是得活下去。你知道了,还不是照旧的会死?’

  我说:‘南先生,这其间可有分别,知道了以后,至少活着不会活得乱七八糟,死也不会死的糊里糊涂。’

  老师许久没有说话,转过头来,对张起钧教授说:‘这位太太倒是可以学学禅!’

  那时候,我不懂得什么是禅。很惭愧!连‘佛’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什么是菩提?什么是四苦?八苦?什么是六波罗密?什么是菩提萨捶?连名字都没有听过,更别说懂得其中含义了。

  老师给我一本‘禅海蠡测’。我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生吞活剥的把这本书看完,再去见老师。老师问:‘有什么疑问没有?J我说:没有。

  于是,老师就告诉我:‘我在一个地方讲经,是不对外公开的,在一个朋友的家里,你以后每个礼拜来听好了。’

自从一见楞严后 不读人间糟粕书

  讲经的地方是北投的杨管北先生的家中。

  我听的第一部经就是楞严经,幸好第一回接触的不是‘成唯识论’,也不是‘阿弥陀经’,而是楞严经。否则我又掉头而去了。真是自从一读楞严后,不看人间糟粕书。

  虽然是中途插进去听楞严,名词也不懂,佛理更不通,但是文字和说理,立刻使我着了迷,每次听经,内心中总是充满了欢愉的心情。

  老师讲,我写笔记,回来再整理,从头温习回想一遍,再把老师下次要讲的,事先再看一遍。半部楞严经听完以后,我请求老师从头再讲一遍。

  听讲的人中,有位程沧波先生,先生的文章学问都是有名的。他说:‘像我们这一班人,听了两遍楞严经还是不能全懂,年轻人,或是文学基础不好的人,又怎么能看得懂?老师,若是能把楞严经翻成白话,就会普及众生了。’

  今天,举目四看,当年听经的人,眼前没几个了。

  出钱印书的是杨管老,供应纸笔的是太太,还要找一个能帮整理稿子的人,这件工作就派到我的头上来了。

  将近半年的时间,老师笔下很快,楞严经就翻成了白话。我则一边抄写,一边加上标点符号。

  不久,我先生外放,派任驻雪梨的总领事,我们又出国了。我跟老师学习的时间,算起来,不过一年半。

  出国时,携带的就是一部楞严经,因为它是我唯一读过的佛经。后来,老师将印好的楞严大义精解寄给我,在澳洲的三年,每一天,我都把这两本书对照着重新逐字的仔细看,并作眉批。

  现在再说说我的坐功。刚刚遇见老师时,便按着老师的教导,学习打坐,腿也盘不起束,那是一种近乎散坐的打坐。可是坐的第二天,刚一上座,突然间觉得有一个从尾闾那儿往上冲,就好像蒸汽机一样的强烈,仿佛有一个类似圆柱的帮浦,往上直冲,这一下可真把我吓坏了。我想:‘糟了—这个大概就是所谓走火入魔了吧?’于是,赶紧下座,跑去告诉老师。

  老师说:‘没想到你这么一把岁数了,又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人,还能一打坐,就碰上这种事,真是可惜,我应该先告诉你的,你把这机会失掉了,下次若有这种情形发生,不要慌,再继续坐下去,看看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很可惜,从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那种现象了。

  在澳洲三年,调到菲律宾又住了一年。

  这时,我的女儿正准备生第二个孩子,于是,我就赶到美国去照料她。

万里归来只为它

  这一年,是一九六四年。南老师准备在阴历大年初二,举办‘打七’。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排除了很多的困难,预备离开美国赶回台北。当时,我的女儿哭丧若睑说:‘妈妈—.要不是您是我的妈妈,我真要说您简直是疯了,那有在大年除夕,把儿女孙女扔下不管,自己走了?若是回到菲律宾跟爸爸去过年,还说得过去,可是,您这时回去,却是为了‘打七’。这真是怎么一回事呀?’

  我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这个机会我是不愿意错过的。’

  这一次,我是抱着求知、求证的心,在大年除夕万里飞回台湾。在国外几年,‘楞严经’都给我翻烂了,理趣上虽然知道了不少,但在自己身心方面,却觉得毫无受用。

  因此,这一次‘打七’,我抱定破釜沉舟的决心。对自己说:‘假使在这七天之内,我若不能证实任何东西,从此以后,我不再学佛,不再谈佛了,无论佛的教理是多深,文字多美,依然只是谈禅说法,于事又有何帮助呢?五年来我把自己整个心都挂在上面,可是抓不着!摸不到!碰不见!丢又丢不下,放又放不开,到头仍旧什么都不知道,长此下去,岂非浪费生命?所以,当时是抱着这种决心去‘打七’的。 我的脾气不太好,而且很执拗,老师经常说我,一个女人,怎么有这么大的霸气?应该放柔和些。

  我自己倒不认为这是什么霸气,无论别人如何夸赞我,我觉得自己并不很聪明,因此,只有一个办法,‘勤能补拙’,最好是下死功夫,所以,无论学什么东西,本着笨鸟先飞的原则,我总会比别人早一步,下多一点功夫。那么我就不会比人家落后得太远。而我学佛,起步已太迟,兼之自感老大,更深怕他生未。而又此生先休,所以才会如此的着急。

  因此,我下定决心,在这七天之中,一定要把这挡子事弄个清楚明白,作个最后了断。

  大年除夕,赶到了台北。第二天,补办了入境手续,向朋友借了铺盖,未通知任何亲友,只老师拜了年,便澄心静虑的住在旅馆,准备第二天上山,到杨管北先生的别墅去‘打七’。

  那年,仿佛都是男士,只有我一个女人。

  在禅七中,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我非常的虔诚、专精、老师说的法,我心领神会的细琢磨;老师教的法门,我都认真的去参修,他要我们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在那几天当中,我一句话也不说,一副要打官司的脸,不说也不笑。朋友们安慰我说:‘这事情,不能急,要慢慢来。’我劈头的反驳他们说:‘慢慢来,等到死了再来?还是等到像您这么老了再来?’

  我就像是疯狗一样,只要谁劝我,我就不客气的反驳回去。甚至于连老师的话,我若听不顺耳,也板着脸反驳。我认为只是打打坐、数数呼吸、听听经,不管理论上有多好,但是对于自己毫无补益,并不能证实什么,这岂不是依旧在拿佛法来消遣?

  那时我的心情,实在太坏了,把所有的朋友都顶撞了,我不是气冲斗牛的瞪着两只眼睛发脾气,就是闭着两只眼睛生闷气,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满脸的杀气,真像卖牛肉的样子。这是后来同参们描述我的当时神情。

  到了第四天晚上,大概是有人对老师说:要是再不管她,她可能就真要发疯了。于是,老师把我叫了去。

  老师说:‘你在闹什么呀!’

  我说:‘太多的问题,从头到尾,我都不能解答。’

  老师说:‘你这样,就能解决得了吗?现在,你静下来,冷静下来,……一切问题都不要想,全都放下。’

  我瞪着两个眼睛看着老师。

  老师只是说:‘静下来,什么都不要想!’

  我静了下来,突然间,我有如醍醐灌顶,从头顶静到足心,我立即体会到,真正体会到:‘狂性自歇,歇即菩提。’

  一切问题立刻溶化消失,心中豁然开朗,一种说不出的欢喜、舒畅、宁静,那是难以述说的。

  我高兴的说:‘老师,就这么简单?’

  老师说:‘根本就不复杂!’

  我说:‘就这么平凡?’

  老师说:‘从来就没有隐密。’

  于是老师叮嘱我:‘好了,就是这个意境,一直保住下去,不要睡觉,不要动,好好保住。’

  老师离开后,我继续坐了许久。忽然想起,脚还没洗,牙也没刷,赶紧下座,到了浴室,清洗一番,然后,躺了下来,倒头就睡。这一觉真是睡得好香,好甜。

  第二天,一早老师问我:‘怎么样?昨天怎么样?’

  只见老师把眼睛一瞪,大声的说:‘告诉你不要睡,继续坐下去,你为什么不听?’

  我说:‘老师!我的脚没洗,牙也没刷

  老师不等我说完,就向我吼着说:‘这就是你的洁癖!这就是习气!这就是业力!’,骂了一大堆。

  我听了,一点不觉委屈,反而心平气和的说:老师—.您昨天讲密勒日巴尊者的故事,当他飘在半空中下不来的时候,把他老师给的锦囊打开一看,原来只是告诉他:‘此时最需好饮食。’其实,此时也需好睡眠哩。

  老师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那一整天,坐得非常好,不必用什么法门,自然的万虑俱寂,而又充满欢喜。彷佛一切原本就是如此的。到了晚上,刚躺下来,突然感觉下腹部,脐以下,整个热气充满,就像山里氤氲的云,翻滚弥漫,越来越密越厚,又暖又充实,忽然有一股气从密集的云层里直往上冲,顺着喉咙、唇、舌、人中、鼻子到眉尖,然后分成三叉,牢牢的,把顶门按住。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既不害怕,更不心乱,反觉得很有意思,心里想:‘你’可以上来,‘你’是不是也可以下去呢?这么一问,‘他’就真的下去了。我又再跟‘他’商量:‘你’是不是可以再上来?于是,这股气又上来了。

  我开玩笑的问‘他’:也能从后面上来吗?‘他’就另分一股从后面尾闾,沿着脊椎、后脑,然后分为五支,冲了上来。这样一前一后两股气,上面各分出叉,把我的头部密密抱持住。

  我摇一摇头,摇不掉他,但是心理,要‘他’上来,‘他’就上来。要‘他’下去,‘他’就下去。我就这样的和‘他’戏耍了好半天,觉得有趣而又舒服,然后,我安然的睡去。

  第二天清早,几乎把‘他’忘了。但是把头一摇,才发现‘他’还在那儿。清清楚楚的在那儿,这一下,我知道‘他’不太简单,立刻奔跑到老师的房里,报告昨天发生的事惰。

  老师立刻吩咐鸣钟集众,大伙儿都到了禅堂。老师向大众宣布:我们大家来庆祝叶曼—她,任脉、督脉一齐打通了。”

  我好奇地问:“什么叫任脉?督脉?打通了又怎样?”

  老师说:“前面的叫任脉,后面的叫督脉。其他问题,暂时先放下,现在,你一切不要管,只是好好地保住!”

  当时,我心想:老师既然如此郑重地当众宣布,当然不是走火入魔,反正我心里现在很喜悦满足,其他的由“他”去罢!

  我就那样的继续坐下去,腿不累,心不乱,肚子也不饿。

  一直坐到下午,发觉月经来了,而且,来很猛,算算日子,刚刚过去几天,这恐怕真的出了毛病了,于是,赶紧去请教老师。

  老师一听,高兴的说:‘好哇!赶紧斩!’

  我问:“斩什么?”

  老师说:‘斩赤龙呀!就是斩那个东西。这正是最好的时候。’

  我追问:‘怎么斩?’

  老师说:‘我又不是女人,我怎么知道如何斩?你自己‘现在’应该自己知道了!’

  说实在,斩赤龙,正和任、督二脉一样,都是生平第一次听到,根本不知如何处置。但是,心里一横,想着: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死就死吧!不去管它!斩不斩的话,至多不过是血崩。所以我虽是茫然,却很安静的走开。老师突然在我身后,说:‘空掉它。’回到座具,心想:空掉它?这个我做得到。对!空掉它。

  刚这么一想刹那间,血就止住了,它的停住,正像它来时的突然与猛烈。